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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,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?

李叔同的成就满坑满谷,光芒万丈。

当他是李叔同的时候,

他精通诗词、音乐、美术、书法、戏剧……

他是中国话剧的开拓者。

他创办了中国第一本音乐刊物。

他是中国用五线谱作曲的第一人。

他最早将油画带入中国。

他开了中国美术教育史上聘用裸体模特的先河。

他是中国现代艺术史的开路先锋。

林语堂先生称他是“ 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”。

周恩来说他是“ 传播西洋绘画、音乐、戏剧到中国的先驱 ”。

当他是弘一法师的时候,

他是民国最有名的高僧。

他攥写的佛教偈语至今还在我们的朋友圈里流行。

一向高傲的张爱玲说:“在弘一法师寺院的围墙之外,我是如此的谦卑”。

他的学生丰子恺说他是“有感于众生疾苦而行大丈夫事”的人。

……

李叔同生于高官商贾之家,他的进士父亲辞官下海,左手钱庄右手盐务,在天津,那可是政界商界通吃的人物。

李家是大清的豪门,李叔同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。

李大公子4岁习字,5岁诵诗,15岁就能写出“人生尤似西山月,富贵终如草上霜”的佳句。

啧啧啧,这认知!啧啧啧,这才情!

豪门贵公子,竟然不是个纨绔子弟,打小沉迷于诗词、篆刻和戏曲,画风不对嘛!

在县里上学,命题作文规定了字数,李公子哪里写得过瘾?干脆一个格子里挤两个字儿,洋洋洒洒一大篇,因此得了“李双行”的美誉。

有钱又有才的李公子生性多情,

翩翩佳公子不光爱听话剧,17岁的时候,还亲自登台演唱。

穿上摇曳飘逸的长裙扮过《茶花女》的女主角玛格丽特。

情窦初开的少年郎,在天津时就爱逛戏院,疯狂追求津门第一花旦杨翠喜,甘愿做心上人的护花使者,夜夜送其回家。

不幸的是,悲苦的杨翠喜后来被卖入官宦之家,几经周折,嫁做商人妇。

李公子的一片痴情,碎成被参差的树梢撕裂的凄零月光。

初恋迤逦的梦就这么碎了,李公子的母亲和哥哥决定要挽救这位痴情人儿。

18岁那年,家里给他定下一门亲事——茶商之女俞氏,小姐姐比李公子大两岁。

茶商之家的女儿嫁进来,也算是门当户对,强强联合。

李公子年少时,接受的是非常正统的儒家思想。

跟清末的大多数贵公子一样,家道殷实,个个以大清国接班人自居。

可矛盾的是,李公子是个真正爱国的人,当时他大为赞同康有为、梁启超变法,

这些富豪人家,本来就是清王朝的既得利益者。

得了好处还卖乖,“吃里扒外”的事儿这么一干,就成了当局眼中的敌人。

不得了,天津是不能待了。

20岁的年纪,只能拖家带口远赴上海避难。

来到上海,李公子进了上海交大的前身南洋公学就读。

在上海滩,李公子混得风生水起。身边尽是名门贵胄。

这时候,“天涯五友”该登台了。

李叔同和许幻园、张小楼、蔡小香、袁希濂这些才华横溢荷尔蒙横冲直撞的青年才俊成立了“城南文社”,成天聚在一起切磋诗词文章。

这其中,李许二人私交甚好,友情笃深。

在沪上,才气过人的李公子一度很消沉,人生陷入低谷。

于是,经常出入于声色场所,权当疗伤。

常在河边走,一定会湿鞋。一来二去,他与上海滩的名伶名妓打得火热。

有名有姓的红颜知己就有李苹香、谢秋云和朱慧白三位。

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就此拉开帷幕。

李叔同对李苹香情有独钟。

这个李苹香的身世也是够凌乱的。

嘉兴妙龄少女李苹香,人美条儿顺还写得一手好文章。

她在当时也算是个网红,据说八岁那年写的诗词都惊绝了乡邻。

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有些诡异了。

怪就怪李苹香有个专坑女儿的妈。

18岁那年,李苹香和母亲及同母异父的哥哥去大上海观看洋商举行的赛马会,一家三口在一线城市胡吃海喝,一通瞎玩把自己玩破产了。

连宾馆的房钱都没法结算,这是,怪叔叔潘某出现了。

潘某三十多岁,人丑但架不住有钱。略施小计,苹向之母就决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这个住他们隔壁房间的老潘。

隔壁老王不靠谱,老潘也不靠谱哇!

老司机有的是手段,老潘请李苹香一家在上海滩耍的相当开心,花了点差旅费就把妙人儿骗到手。

其实,这姓潘的是个掮客,带着李苹香去苏州溜达了一圈又来到灯红酒绿的上海。

日子过不下去了,就逼迫李苹香接客。

技多不压身嘛,擅长诗词的李苹香很快就成长为一名摇曳生辉的诗妓。

1901年,21岁的李叔同在风月场所结识了李苹香。

一见情钟,相见恨晚,电光火石,干柴烈火。

那一阵子,李叔同的空余时间,都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。

李叔同为李苹香写过很多首赫赫有名的诗词,

情到浓时,李苹香也会做诗写词画画送给自己的爱郎。

那个年代多美好啊,送女人的礼物是七绝,而不是买买买。

现在很多男人追女人的把戏,无非是购物——开房——购物——开房——再购物……

呜呼哀哉!

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李叔同,很快又一次感受了人生的暴击——母亲病故了。

母亲的离去,可以说是李叔同的人生大转折。

从此,他告别了诗酒风流的十里洋场,和李苹香之间也做了了断。

以诗歌相识,以诗作别。

夕阳微雨后,叶底秋痕瘦。

这爱,到底有多深!

母亲的离开,让李叔同从迷茫中醒来。

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,分水岭是那堵遮风大墙的垮塌。

母亲去世没多久,悲痛交加的李叔同决定赴日本留学。

日本的那六年,他在东京上野美术学校系统学习西洋画、西洋音乐。

他在日本留学期间,学画裸体模特,画出了感情,直接把模特给娶了。

这个日本妻子,叫大岛枝子。

走的时候是个阴骘的深秋,学成归来已是1911年的春天。

回国后,李叔同做过编辑,当过老师,他是中国油画的先行者。

给学生讲解西方油画知识,开设人体模特写生课。

潘天寿、曹聚仁等文艺名家都是李叔同的学生。

1914年冬天,那个大雪纷飞的黄昏,旧上海满目凄然。

李叔同最要好的朋友许幻园站在李府门外,神色怆然喏嚅低语:“叔同兄,我破产了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
于是,有了那一记绝唱——《送别》。

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

一瓢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……

1918年8月19日,天气还未转凉, 李叔同去了杭州虎跑寺。

从此,他成了弘一法师。

太多人的开始窃窃私语,

这个男人有钱有名有女人,他这是作的哪一出?

于是,有人搬出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论;

有人抬出艺术本位与美育思想。

还有自作多情的人开始用天生的孤独感、漂泊感来解释这一切。

悲欣交集也好,看破红尘也罢,一切都过去了。

母亲离世、乱世飘零,人生的种种况味,李叔同都领教过了。

就像鲍勃·迪伦的《答案在风中飘扬》歌词里写的那样: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,才能被称为一个男人。

意公子做过一期弘一法师的节目。

开篇尤其打动我。

拿这一段开端作结再合适不过。

她说:人生,在不断告别中度过。我们终将经历世间最热烈的爱恨繁华,也终将不留痕迹地离开它。

- END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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